第3章

她手里捻着佛珠，眼皮都没抬一下。

“知夏啊，远舟如今升了少卿，应酬多了，府里的开销也要跟着涨。”

“你明日再从你嫁妆铺子里拨五千两银子到公中吧。”

她端起旁边的血燕抿了一口，小拇指的护甲在瓷碗上敲出两声脆响。

我端起茶盏，轻轻撇去浮沫。

“母亲，公中的账面上没钱了吗？”

老夫人眉头一皱，重重地放下佛珠。

“你这是什么态度？”

“远舟在外头做官多不容易，你作为正妻，不该为他分忧吗？”

“难道还要他一个大男人为这几两碎银子发愁？”

几两碎银子？

我笑了。

“母亲说的是。”

“只是我那几个铺子最近周转不灵，实在拿不出五千两现银。”

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

“沈知夏！

你别给脸不要脸！

你一个商贾之女，能嫁进我们陆家是高攀！”

“让你拿点银子出来你还推三阻四，你信不信我让远舟休了你！”

休了我？

我放下茶盏，直视着她的眼睛。

“母亲若是觉得我高攀了，大可让夫君写下休书。”

“我沈知夏绝不纠缠，立刻带着十里红妆回江南。”

老夫人被我噎得说不出话来，指着我直哆嗦。

“你……你反了天了！”

就在这时，陆远舟跨进门槛。

“这是怎么了？

母亲怎么生这么大气？”

他快步走到老夫人身边替她顺气，然后转头责备地看着我。

“夏夏，你又惹母亲生气了？

还不快给母亲赔罪。”

我坐在椅子上，纹丝不动。

“夫君回来得正好。”

“母亲让我拿五千两银子出来补贴公中，我拿不出，母亲便要你休了我。”

“夫君意下如何？”

陆远舟脸色微变，眼神闪烁。

他当然不敢休我。

休了我，他拿什么去养城东那对母子？

陆远舟赶紧换上一副笑脸，走到我身边。

“夏夏，母亲说气话呢，你别往心里去。”

“咱们夫妻恩爱，提什么休不休的。”

他又转头安抚老夫人。

“母亲，夏夏的铺子最近确实有些难处，您就别逼她了。”

“银子的事，儿子自己想办法。”

老夫人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再说话。

我看着陆远舟那副虚伪的嘴脸，心里只觉得恶心透顶。

他转过头，拉住我的手，语气温柔。

“夏夏，其实今日我也有件事想同你商量。”

我手腕微转，从他掌心挣出：“说。”

陆远舟干咳了两声。

“月底是母亲的六十大寿。”

“母亲辛苦了一辈子，我想着这次一定要大办一场，请京中的同僚和亲友都来热闹热闹。”

我心中冷笑。

月底？

那封信上写的清清楚楚：“月底接你归家”。

原来他是打的这个主意。

想趁着寿宴高朋满座的时候，借着喜气，把那个外室和私生子光明正大地领进门。

我垂下眼帘，掩去眼底的嘲讽。

“夫君一片孝心，我自然是支持的。”

“寿宴的事，我会亲自操办，定让母亲风风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