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没有接糕点，只是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公务繁忙？

忙着去城东看宅子吗？”

陆远舟的手一顿，食盒差点掉在地上。

“夏夏，你胡说什么呢？

什么城东的宅子？”

他笑着上前，想要揽我的肩膀。

我微微侧身，由着他那只手落了空。

“没什么，今日有个小厮送错了东西，随口一问罢了。”

陆远舟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

“你呀，就是喜欢多想。”

“这上京里送错东西的糊涂蛋多得是。”

他伸手想要摸我的头发。

“怎么没戴我早上送你的簪子？”

“是不喜欢吗？”

我抬起眼皮，视线一寸寸扫过他含笑的脸。

袖中指尖悄悄掐进掌心。

三年真心错付，却换来一根破簪子打发。

“是不喜欢。”

“太素了，衬不起我沈家的身份。”

陆远舟嘴角的笑意凝住片刻，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了衣摆。

“夏夏，你总把沈家挂在嘴边。”

“咱们夫妻一体，何必分得那么清？”

“我知道你嫌弃那簪子便宜，可那是我亲手挑选的，里面有我对你的心意啊。”

心意？

你的心意就是给外室买价值千两的赤金步摇，给我买地摊上的素银簪子？

我拢在袖中的手慢慢松开，微微牵了牵唇角。

“是吗？”

“那夫君的心意，我可得好好收着。”

第二日一早，陆远舟前脚刚出门，我后脚就带着翠竹去了城东。

柳条胡同，最里头挂着红灯笼的宅子。

门没关严，我顺着门缝往里看。

院子里，一个身穿水红色罗裙的女子正在给花草浇水。

她头上戴着的，正是昨日那个锦盒里的赤金步摇。

“娘亲！

娘亲！”

一个约莫两岁多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扑进女子的怀里。

“安儿乖，别闹。”

女子笑着抱起男孩，眉眼间满是温柔。

两岁多的男孩。

陆远舟和我成婚不过三年。

也就是说，在我们新婚燕尔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怀上了他的孩子！

我死死抠住门框，指甲崩裂，鲜血渗出，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夫人……”翠竹心疼地拉住我。

我抽出丝帕擦去指尖的血珠，头也不回地隐入巷角的阴影。

“走，回去查账。”

回到府中，我将自己关在书房，翻看这三年的账本。

越看越心惊，也越心寒。

陆远舟每月的俸禄不过几十两银子，连维持他少卿的排场都不够。

这三年，陆府上上下下的开销，全是我拿嫁妆贴补的。

这还不算，账面上每年都有大笔银子不知去向。

名目不是打点上官，就是周济同僚。

他每回要银子，我信他从未多问。

如今才知，那些银票，全流进了城东那座温柔乡。

整整五万两白银啊！

“好一个清廉正直的大理寺少卿。”

我气极反笑，将账本狠狠砸在桌上。

陆远舟，你拿我的钱养外室，还养出了一个私生子。

真把我沈知夏当成取银的钱袋子了？

晚膳时分，婆母陆老夫人把我叫到了正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