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婚？先算清老娘的三千顿饭

腊月二十三，小年。

外头雪片子刮得像刀子，屋里炉子都快熄了，也没人添柴。

沈静姝**冻红的手，正蹲在灶坑前扒拉土豆，门帘子“哗啦”一挑，林致远带着一身寒气进了屋。

他没脱鞋，雪水洇湿了刚擦干净的地面。

手里捏着两张纸，递过来的时候，眼神都没往她脸上搁。

“签字吧，静姝。”

他声音挺平，像在说今儿吃点啥，“苏晓芸有了，三个月。

咱俩这么拖着，对谁都不好。”

沈静姝手一抖，土豆滚进灰堆里。

她慢慢站起来，腰杆有点僵，是这些年弯腰干活落下的毛病。

她没接那纸，只盯着他看。

林致远穿着簇新的蓝棉袄，是苏晓芸织的，领口还绣了朵小花。

她自己身上这件，补丁摞补丁，袖口磨得发亮。

“林致远，我跟你十年，伺候你吃穿，供你考学，替你养娘。

你就这么打发我？”

她说话时嗓子有点哑。

他不耐烦：“别说那些没用的。

现在讲究自由恋爱，咱俩没感情了，硬捆着有啥意思？”

说完把协议往炕沿上一拍，“签了，粮票和布票多分你点儿。”

沈静姝觉得心口像被冰溜子捅穿了，风呼呼往里灌。

她眼前发花，耳边却“叮”一声脆响，跟敲钟似的。

检测到婚姻价值严重失衡，妻子价值评估系统绑定成功。

首任务：令丈夫亲手完成《十年价值统计》，解锁人生重组模拟器。

提示：统计完成前，宿主可获取关键信息三次。

一道半透明的表格虚影浮在眼前，密密麻麻的条目，从“洗衣次数”到“情绪消耗”，全标着“待统计”。

沈静姝深吸一口气，那冰凉的气儿顺着喉咙往下坠，反倒把她坠清醒了。

她抬起眼，林致远正拧着眉催：“赶紧的，晓芸还在卫生所等着呢。”

沈静姝伸手，却不是去拿笔。

她把那张离婚协议慢慢对折，再对折，折成个方方正正的豆腐块，轻轻放回他手里。

“离婚可以。”

她说，声音稳得像冻实的河面，“但你先还我一笔账。”

林致远一愣：“啥账？”

沈静姝指了指自己心口：“我沈静姝，嫁你十年，不是白吃白喝来的。

咱俩得一笔一笔，算清楚。”

林致远听完就笑了，是那种从鼻子眼里哼出来的笑。

“沈静姝，你整啥景儿呢？

还算账？

你一个小学没念完的，跟我算账？”

沈静姝没搭理他，转身从炕柜最底下掏出个铁皮饼干盒。

盒子里没饼干，只有一沓裁得整整齐齐的黄纸，一支秃头铅笔。

她把纸摊在炕桌上，上头印着横线格，是她平时教儿子小石头写字用的。

“这是《十年婚姻价值统计表》模板，”她说着，手指点着第一栏，“第一条：为你洗脚，共计438次。”

林致远嘴角抽了抽：“你疯了吧？

洗脚也算？”

“算。”

沈静姝眼皮没抬，“第二条：为支持你高考，说服你爹妈同意，共计3次，每次耗时半天以上，期间遭受**、推搡。”

“第三条：你冒名顶替张家小子上大学那事儿，我帮你瞒了整整三年，每月提心吊胆，折合情绪价值……你闭嘴！”

林致远脸色“唰”地白了，一步窜过来要捂她嘴。

沈静姝往后一躲，铅笔“啪”地掉在地上。

屋里静得能听见雪压树枝的“嘎吱”声。

林致远喘着粗气，眼珠子瞪得通红：“你，你咋知道的？”

沈静姝弯腰捡起铅笔，在纸上轻轻画了个勾。

“林致远，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她抬起头，眼神像结了冰的井，“这账，你算，还是不算？”

他盯着她那双眼，忽然觉得脊梁骨发凉。

这女人，跟他过了十年，他从来没仔细瞧过她。

这会儿一看，她眼里有股劲儿，像雪地里埋着的铁钉，又冷又硬。

外头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苏晓芸娇滴滴的嗓子：“致远哥，办妥没呀？

我脚都冻麻了。”

林致远猛一激灵，抓起那张黄纸，手指头掐得泛白。

“我算。”

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但你得保证，这事儿烂肚子里。”

沈静姝把铅笔推过去：“写吧。

从洗脚开始。”

林致远盘腿坐炕上，铅笔头含嘴里*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写下“洗脚，438次”。

写完自己都觉得荒唐，把笔一扔：“这有啥好写的？

洗个脚还能洗出金子来？”

他话音没落，眼前忽然浮起一行半透明的字。

情感劳动折合工分：5分/次。

累计2190分。

林致远吓得往后一仰：“哎我滴妈呀，啥玩意儿这是？！”

沈静姝正在灶台边舀热水，回头瞥他一眼：“系统给你看见了？”

“啥系统？！

你搞封建**！”

“不是**，是科学。”

沈静姝把热水倒进搪瓷盆，端过来放他脚边，“438次洗脚，每次算你5工分，够你在生产队干小半年。”

林致远盯着那行字，手有点抖。

他忽然想起这些年，冬天他脚冻得跟萝卜似的回来，她总一声不吭端来热水，蹲那儿给他搓，搓红了才用干布包上。

他从来没说过谢，觉得理所应当。

门帘又动了，苏晓芸裹着件军大衣进来，小脸冻得发青。

一看林致远在写字，沈静姝还蹲在旁边，她立马不乐意了：“致远哥，你干啥呢？

不是说好签完字就去领证吗？”

林致远头也没抬：“等会儿，算点东西。”

苏晓芸凑过来看，念出声：“洗脚438次。

噗！

沈静姝，你真能耐，这破事儿也记？”

沈静姝没理她，只把统计表往林致远跟前又推了推：“林同志，请继续。

下一项：做饭次数。”

林致远憋着气写：“一天三顿，十年……这咋算得清？”

“系统帮你算。”

沈静姝指了指他眼前，“你只管写。”

苏晓芸拽他胳膊：“别写了！

她故意恶心咱呢！

走，咱回去吧！”

林致远甩开她，眼睛还盯着浮空的那行字。

那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慌。

他咬牙，继续往下写：“做饭，约10950顿。”

字刚落笔，眼前数字跳动。

基础劳动折合工分：3分/顿。

累计32850分。

三万多分。

林致远脑子里嗡嗡响。

这时，里屋门帘撩开，五岁的小石头**眼睛出来：“妈，我饿……”看见爹在写字，他凑过来：“爸爸，你写啥呢？”

沈静姝把孩子搂过来，摸着他脑袋：“爸爸在写，妈妈有多爱他。”

小石头眨巴眼：“爱也要写下来吗？”

“要写。”

沈静姝看着林致远煞白的脸，轻声说，“不然时间长了，有人就忘了。”

林致远手里的铅笔，“啪”一声，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