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一颗入口甜

两家------------------------------------------，江城入夏以来最热的一天。，两台老旧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许建国站在产房门口，白衬衫的后背已经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他手里攥着一根烟，攥得烟纸都皱了，也没想起来要点。，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会不会有事，一会儿想是儿子还是女儿，一会儿又想起医生说的“预产期提前了半个月”——，走廊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继续盯着产房的门。，最后停在他身边。，扶着墙，也在盯着产房的门。，没在意。，他愣住了。，看向那个人。。“许……许建国？”
“季卫国？”
两个人对视了五秒，然后同时笑了。
“你怎么在这儿？”两个人又同时问出口。
季卫国先反应过来：“我媳妇儿在里面，生孩子。”
许建国愣了：“我媳妇儿也在里面。”
两个人面面相觑。
“你媳妇儿预产期什么时候？”许建国问。
“下个月。”季卫国说，“提前了半个月。”
许建国张了张嘴：“我媳妇儿也是，提前了半个月。”
两个人又沉默了。
这也太巧了。
五年没见，一见面是在产房门口等着各自的老婆生孩子。这事儿说出去都没人信。
“你怎么知道是这家医院？”许建国问。
季卫国摇头：“不知道，我媳妇儿突然肚子疼，救护车拉来的，我就跟着来了。”
许建国点点头：“我也是。”
两个人又沉默了。
产房的门关着，里面什么声音都听不见。
许建国继续来回踱步。季卫国靠在墙上，看起来很淡定，但手指在抖。
走廊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风扇的吱呀声。
过了很久——可能是半小时，可能是一小时——产房的门突然开了。
一个护士探出头来：“许建国，母子平安，是个儿子！”
许建国腿一软，直接靠在了墙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都说不出来。
话音刚落，产房的门又一次打开。
另一个护士探出头来，满脸笑意：“季卫国，母女平安，是个女儿！”
季卫国愣了一秒，然后笑了。
许建国也笑了。
两个男人同时伸出手，紧紧握在一起。
“儿子。”
“女儿。”
“我比你早三分钟。”
“那又怎样？我闺女以后管你儿子叫哥。”
又过了一会儿，护士推着两辆婴儿车出来了。
两个小家伙并排躺着，都睡着了。一个穿着蓝色的小衣服，一个穿着粉色的小衣服。蓝色的那个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在做梦；粉色的那个嘴角微微翘着，好像在笑。
季卫国盯着看了半天，突然说：“老许，你看这俩孩子，躺在一起还挺般配。”
许建国凑过去看了看：“是挺般配。”
“要不……”季卫国顿了顿，“以后让他们多处处？”
许建国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什么意思？想定娃娃亲？”
季卫国也笑了：“就是随口一说。长大了看他们自己，咱们不干涉。”
许建国看着那两个熟睡的小家伙，沉默了一会儿。
“行。”他说，“那就让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处得来最好，处不来也是兄妹。”
那天晚上，两个大男人安顿好老婆孩子，蹲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就着一瓶从门口小卖部买的二锅头，把五年的空白一点点填上。
“当年怎么就不联系了呢？”季卫国问。
许建国灌了一口酒：“忙呗。毕业，找工作，结婚，哪样不忙？”
“再忙也能打个电话。”
“那你咋不打？”
季卫国愣了愣，然后笑了：“也是，我咋不打？”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又同时举起酒瓶。
酒喝完了，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季卫国突然说：“老许，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想把家搬到你家隔壁。”
许建国愣了：“认真的？”
季卫国点头：“让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你不是说让他们多处处吗？隔着半个城怎么处处？”
许建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行。”他说，“隔壁刚好有套房子要卖，我帮你问问。”
两个月后，季卫国把家搬到了许家隔壁。
门牌号是37号和38号，中间只隔着一道矮墙，墙头上种着牵牛花，夏天开得热热闹闹的。
37号住着许家三口：许建国、王慧，还有儿子——许淮北。
38号住着季家三口：季卫国、张敏，还有女儿——季悄悄。
搬家那天，王慧和张敏站在院子里聊天。
“你们家老许和老季，真是高中同学？”张敏问。
“可不是嘛，我也是今天才知道。”王慧笑了，“以前从来没听他提过。”
“我们家那个也是。”张敏也笑了，“这两个人，五年没见，一见面就要当邻居。”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屋里，许建国和季卫国正蹲在地上组装婴儿床，一边装一边拌嘴。
“你那个螺丝拧反了。”
“你懂什么，我这是专业手法。”
“专业手法能把床装成梯形？”
“……”
王慧和张敏透过窗户看着这一幕，又对视一眼。
“以后常来往。”王慧说。
“那是一定的。”张敏说。
那时候她们还不知道，这一来往，就是一辈子。
很多年后，有人问许淮北：“你和季悄悄是怎么认识的？”
许淮北说：“从出生就认识。”
又问季悄悄：“你呢？”
季悄悄笑了，眼睛弯成月牙：“我也是，从出生就认识。”
那人听得一脸羡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