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甯笑傲天龙

羽甯笑傲天龙

独孤曦月Oo 著 古代言情 2026-03-19 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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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羽甯,阿朱 主角
fanqie 来源
金牌作家“独孤曦月Oo”的古代言情,《羽甯笑傲天龙》作品已完结,主人公:欧阳羽甯阿朱,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这穿越不大对劲------------------------------------------[一:咱穿越了?],首先感受到的不是疼痛,而是浓郁到呛鼻的草药味。,视线所及是古色古香的木梁,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蓝布被子。远处隐约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混杂着模糊的吆喝。“我这是……”她挣扎着坐起身,低头看见自己身上穿着一件粗糙的麻布衣裙,手腕纤细得不科学,皮肤却意外地白...

精彩试读

曼陀山庄的日子------------------------------------------[ 一: 山中岁月 ],曼陀山庄的日子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同。,洒扫庭除,侍女们依旧在严格的规矩下生活,李嬷嬷依旧板着脸四处巡视,王夫人依旧深居简出,偶尔露面也是满身茶花的香气和生人勿近的气场。,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每日上午整理书架、拂拭灰尘,下午抄写那些脆弱的古籍,偶尔王语嫣会来坐一会儿,翻翻书,问几个问题,大多关于那本《江湖奇术杂录》里的奇术。“你说这种用鱼胶、蜂蜡和木灰制成的面具,真能让人改头换面?”王语嫣指着书里的一页,好奇地问。,凑过去看:“书上说是可以的,但需要配合特制的药水,而且最多只能维持六个时辰。时间一长,胶会发干,面具会开裂。有趣。”王语嫣若有所思,“表哥说过,江湖上确有易容高手,能以假乱真,但所用材料多是秘方,从不外传。这本书里记载的法子,倒比表哥说的更详尽些。”:“公子……对易容术也有研究?表哥对什么都有些研究。”王语嫣的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他说行走江湖,多一门本事就多一条路。易容、用毒、暗器、机关,他都有涉猎。”、西夏武士那么像,原来是早有准备。欧阳羽甯暗想。“不过表哥也说,这些终是旁门左道,真正的武学大道,还是在内力修为、招式精妙。”王语嫣翻过一页,指着另一段,“你看这个,‘龟息功’,说是能让人呼吸停止、心跳减缓,如龟入眠,最长可维持三日。这法子倒像是道家的闭气法门,但道家讲究的是绵长悠远,这种强行闭息,对经脉损伤极大,得不偿失。”,欧阳羽甯听得暗自佩服。不愧是武学活词典,一眼就能看出门道。“王姑娘懂得真多。”她由衷地说。:“我只是看得多,记得多罢了。真要我练,一招半式也使不出来。”她顿了顿,眼神黯了黯,“表哥常说,百无一用是书生。我看再多的书,记再多的武功,也帮不上他什么忙。”
欧阳羽甯张了张嘴,想说“你已经帮了很多”,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知道王语嫣对慕容复的感情,那种倾尽全力的仰望和付出,是外人劝不动的。更何况,她现在只是个侍女,说什么都僭越。
“姑娘喝茶。”她换了个话题,起身给王语嫣倒了杯茶——是今年新采的碧螺春,王夫人赏下来的,整个曼陀山庄也只有王语嫣这儿有。
王语嫣接过茶杯,却没喝,只是捧着,目光飘向窗外。窗外是一片茶花,开得正盛,大红、粉白、淡黄,层层叠叠。
“羽甯,”她忽然问,“你说,一个人如果生来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该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幸运还是不幸?”
欧阳羽甯心里一紧。这问题太深,也太危险。
“奴婢……不敢妄言。”
“说说看,这儿没别人。”王语嫣转回视线,看着她,眼神清澈而固执。
欧阳羽甯沉默片刻,小心措辞:“奴婢觉得,知道自己想做什么是幸运,但觉得自己‘该’做什么,就不一定了。‘想’是心里愿意,‘该’是别人觉得你应该。这两件事,有时候是一回事,有时候……不是。”
王语嫣怔了怔,低头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许久,轻轻叹了口气。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像自言自语,“表哥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复兴大燕,**祖业,这是他的命,也是他的责任。所以他练武,读书,结交豪杰,从不懈怠。有时候我看着他都觉得累,可他从不喊累。”
她抬起眼,眼里有欧阳羽甯看不懂的情绪:“我也从小就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我是王家的女儿,是表哥的……表妹。我该帮他,支持他,等他。所以我读他让我读的书,学他让我学的武学,记下所有可能对他有用的东西。可有时候我会想,如果我不姓王,如果我不是他表妹,我会想做什么?”
欧阳羽甯心跳加速。这是王语嫣第一次在她面前吐露心事,也是第一次流露出对既定命运的迷茫。
“姑娘……”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娘常说,女儿家这辈子,最重要是嫁个好人,相夫教子,安安稳稳。”王语嫣继续说,声音更轻了,“可我看着娘,她这辈子真的安稳么?她心里装着的那个人,娶了别人。她守着这片山庄,守着这些茶花,守着一辈子也等不来的回心转意。有时候我在想,我以后会不会也这样,守着一个人,等一辈子,等到最后,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有没有我。”
欧阳羽甯鼻子一酸。
她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被称作“神仙姐姐”的少女,也不过十六七岁,放在现代还是个高中生。可她背负的东西,比很多成年人还重。
“姑娘,”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很轻但坚定,“人这辈子很短,也很长。短到眨眼就过去了,长到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想做的事。如果……如果有一天,姑娘觉得累了,不想等了,那就去做自己想做的事。看想看的风景,见想见的人,过想过的日子。哪怕一天,一个时辰,也是好的。”
王语嫣抬眼看着她,眼里有惊讶,有茫然,最后化为一抹极淡的笑意。
“你这丫头,说话老气横秋的,倒像是活了两辈子似的。”她摇摇头,将茶杯放下,“好了,不说这些了。这本《茶经》你抄完了么?”
“还差最后两页。”
“那快抄吧,申时前要送去给娘过目的。”
话题就此打住。但欧阳羽甯能感觉到,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和王语嫣之间,多了一层难以言说的默契。
[ 二: 风波暗起 ]
平静的日子在阿朱离开的第十天被打破。
那天下午,欧阳羽甯正在整理一批新送来的古籍——据说是王夫人花重金从一位收藏家手里买的,全是前朝孤本——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喧哗声。
她放下书,走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院子里跪着三个人,两男一女,都是庄里的下人。李嬷嬷站在他们面前,脸色铁青,旁边还站着几个护院,手按刀柄。
“说!谁指使你们的!”李嬷嬷的声音又尖又利,隔着窗户都听得清清楚楚。
跪在最前面的男人磕头如捣蒜:“嬷嬷明鉴!小的冤枉!小的真的不知道那些花是哪来的!小的每天按时除草、浇水,从没见过什么野花啊!”
“没见过?”李嬷嬷冷笑,从袖子里掏出一把东西,狠狠摔在那人脸上,“那这是什么?啊?这是什么!”
几朵淡紫色的小花散落在地。欧阳羽甯眯眼细看,认出来那是江南常见的二月兰,野外到处都是,但在曼陀山庄,这是绝对的禁忌。
“这、这……”男人面如死灰,“这一定是有人陷害!有人想害小的!嬷嬷,小的在庄里做了十五年,从没犯过错,您知道的啊!”
“十五年?三十年也没用!”李嬷嬷一挥手,“夫人有令,私藏杂花者,重打五十大板,逐出山庄!你们三个,一个都跑不了!来人——”
护院上前就要拖人。
“等等!”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转头,只见王语嫣不知何时出现在廊下,一身白衣,面色平静。
“表小姐。”李嬷嬷连忙躬身,但语气依然强硬,“这几人胆大包天,竟敢在庄里私藏杂花,老奴是按夫人的规矩办事。”
“花是在哪里发现的?”王语嫣问。
“在后园西墙角,那片茶花底下。”李嬷嬷说,“今日老奴例行检查,看见土有新翻的痕迹,挖开来就发现了这几朵花,还有这个——”
她又掏出一块手帕,帕子一角绣着一个小小的“香”字。
跪在地上的那个丫鬟看见帕子,浑身一颤,瘫软在地。
“这帕子是你的吧,香草?”李嬷嬷盯着那丫鬟,“上个月**病重,你求夫人准你回家探视,夫人念你孝顺,不但准了,还赏了你二两银子。你倒好,就这么报答夫人?”
“不、不是的……”叫香草的丫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帕子是奴婢的,但、但花不是奴婢藏的!奴婢也不知道帕子怎么会在那里!奴婢前几日晾帕子,丢了一块,还以为是风吹走了……”
“巧言令色!”李嬷嬷厉喝,“人赃并获,还敢狡辩!表小姐,您也看见了,证据确凿,容不得他们抵赖!”
王语嫣没说话,走过去捡起那几朵二月兰,仔细看了看,又看了看那块帕子。
“花是新鲜的,今早才摘。”她轻声说,“帕子却有些旧了,边角都磨得起毛,至少用了半年。”
李嬷嬷一愣。
“西墙角那片茶花,是上月才移栽过去的,土是新土。”王语嫣继续道,“如果花是那时就埋下的,早该枯了。如果是近日埋的,土不该有新翻的痕迹——这几日没下雨,土一翻就看得出来。”
她抬起头,看向李嬷嬷:“嬷嬷今日检查时,那片土的痕迹,是新的还是旧的?”
李嬷嬷脸色变了变:“是……是旧的,不,是半新不旧……”
“那就是有人近日埋了花,又故意把土做旧,想栽赃陷害。”王语嫣语气平静,但字字清晰,“香草的家在城西,她娘病重是上月的事,她回来不过五日。如果花是她藏的,帕子也该是近期丢的,不该这么旧。所以,帕子可能是早就丢了,被人捡去,今日用来栽赃。”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番分析镇住了。连欧阳羽甯都在心里暗暗叫好:不愧是王语嫣,逻辑清晰,观察入微。
“可、可谁会栽赃他们?”李嬷嬷还有些不服。
“那就得问他们,最近得罪了谁,或者……”王语嫣目光扫过那几个护院,“碍了谁的事。”
跪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头:“小的想起来了!前几日,张管事让小的去账房支一笔银子,说是要买花肥,但数目不对,小的多问了几句,张管事就发了火……”
“张管事?”王语嫣看向李嬷嬷。
李嬷嬷脸色更难看了。张管事是王夫人的远房亲戚,在庄里管着采买,油水最厚,平日里没少中饱私囊,庄里人都知道,只是敢怒不敢言。
“这件事,我会禀明娘亲,让她定夺。”王语嫣最后说,“至于你们三个,先起来吧。在事情查清之前,禁足房中,不得随意走动。”
“谢表小姐!谢表小姐!”三人磕头如捣蒜。
王语嫣摆摆手,让他们退下,又对李嬷嬷说:“嬷嬷也辛苦了,先去歇着吧。这件事,我会处理。”
李嬷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终究没敢,躬身退下了。
一场风波暂时平息。
欧阳羽甯在楼上看得心惊肉跳。她不是惊讶于王语嫣的聪明——原著里王语嫣本就是过目不忘的学霸——而是惊讶于这件事背后的凶险。
栽赃陷害,借刀**。如果不是王语嫣恰好路过,如果不是她细心,那三个人不死也得脱层皮。而幕后黑手,显然就是那个张管事,因为被人抓住了把柄,就要置人于死地。
这曼陀山庄,看着花团锦簇,底下竟是这般暗流汹涌。
她正想着,王语嫣已经上楼来了。
“都看到了?”王语嫣在书案对面坐下,神色疲惫。
“看到了。”欧阳羽甯老实点头,“姑娘真厉害,三言两语就破了局。”
“不是厉害,是不得不为。”王语嫣揉了揉眉心,“李嬷嬷是娘从王家带来的老人,忠心有余,但有时太过刻板,容易被人利用。那个张管事,我早就听说他手脚不干净,只是娘念着亲戚情分,一直睁只眼闭只眼。没想到他胆子越来越大,竟敢用这种手段害人。”
欧阳羽甯给她倒了杯茶。
“羽甯,”王语嫣接过茶,却没喝,只是捧着暖手,“你说,人心为什么这么复杂?好好做事,好好做人,不好么?为什么总有人要算计,要陷害,要你死我活?”
这个问题,欧阳羽甯答不上来。
她穿越前是个普通社畜,虽然也经历过职场倾轧,但和这种动辄要人命的手段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可能是因为……利益?”她试探着说,“张管事贪银子,怕人揭发,所以先下手为强。”
“利益……”王语嫣喃喃重复,忽然笑了,笑容有些苦涩,“是啊,利益。表哥要复兴大燕,是为了慕容家的利益。那些江湖人打打杀杀,是为了门派利益、个人利益。就连这山庄里,下人之间的勾心斗角,也不过是为了多捞点好处,多得点脸面。”
她抬起眼,看着欧阳羽甯:“那你呢,羽甯?你想要什么利益?”
欧阳羽甯心里一紧,但很快平静下来。
“奴婢想要活下去。”她坦然说,“好好地、平安地活下去。如果可以,让身边的人也好好地活下去。这就够了。”
王语嫣定定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欧阳羽甯以为她看穿了自己不是原主。
“你是个明白人。”最后,王语嫣这么说,“比我明白。”
那天之后,张管事被王夫人叫去训了一顿,罚了三个月月钱,但没***李嬷嬷对王语嫣的态度恭敬了许多,连带着对欧阳羽甯也和颜悦色了些——大概是觉得她是王语嫣眼前的人。
香草三人被放了,但也被调离了原来的岗位,打发到庄外一处茶花田做事,算是远离了是非中心。
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欧阳羽甯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她开始更仔细地观察这个山庄,观察每一个人,每一件事。她把自己在藏书阁学到的那些技巧用在了生活中——如何从一个人的表情判断他是否说谎,如何从蛛丝马迹推测一件事的来龙去脉,如何在复杂的环境里保护好自己。
她甚至还用那本《江湖奇术杂录》里的法子,做了几个简易的预警机关。一个放在窗台,如果有人半夜翻窗,会触发小铃铛;一个放在门后,门被推开到一定角度,会有细线牵动柜子上的摆设;还有一个更隐蔽的,放在她枕头下,是一包特制的药粉,遇到危险可以撒出去,能让人暂时失明。
阿碧笑她太过小心:“咱们曼陀山庄守卫森严,连只野猫都进不来,你防谁呢?”
欧阳羽甯只是笑笑,没解释。
她防的不是野猫,也不是外贼。她防的是人心。
[ 三 :不速之客]
阿朱离开的第二十五天,曼陀山庄来了客人。
不是慕容复的那些江湖朋友,而是一队官差。
领头的是一位姓赵的捕头,带着四五个衙役,说是奉苏州府之命,来查一桩案子。
“什么案子要查到我们曼陀山庄来?”王夫人端坐在正厅主位,面色不豫,“我们王家世代清白,从不与官府打交道,赵捕头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赵捕头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国字脸,一脸正气,说话不卑不亢:“夫人息怒。不是贵庄犯了事,而是最近苏州城出了几起盗案,失窃的都是些古籍字画。我们查到线索,有贼人曾在贵庄附近出没,所以过来问问,最近庄里可有异常?可曾丢过东西?”
王夫人脸色稍缓:“我曼陀山庄守卫森严,从未失窃。不过既然赵捕头问起,李嬷嬷,你去查查,各处可有异常。”
李嬷嬷应声退下。王夫人又让人上茶,但态度依旧疏离。
赵捕头也不在意,只静静喝茶,目光却不着痕迹地打量着厅内陈设。当他看到多宝阁上摆着的一尊白玉观音时,眼神明显顿了顿。
欧阳羽甯当时正端着茶点进来——王夫人让她来伺候,大概是觉得她比一般侍女稳重。她将茶点放在几上,垂手退到一旁,刚好看见赵捕头那个眼神。
那不是欣赏,也不是贪婪,而是一种……审视,好像在确认什么。
她心里一动,想起《江湖奇术杂录》里关于“观人术”的一章。书上说,官府中人查案,若对某样东西特别留意,要么那是赃物,要么那样东西和案子有关。
那尊白玉观音她见过,是王夫人的心爱之物,据说是前朝宫里的东西,价值连城。但王夫人深居简出,这观音在庄里摆了很多年,不可能是赃物。
那就是和案子有关了。
可一尊观音像,能和盗案有什么关系?
正想着,李嬷嬷回来了:“回夫人,老奴查过了,库房、书房、各处厢房都完好,没有失窃。庄里这几日也无异常。”
王夫人看向赵捕头:“赵捕头可听见了?”
赵捕头放下茶杯,站起身拱了拱手:“既然贵庄无恙,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只是……”他话锋一转,“近日盗匪猖獗,夫人还需多加小心,特别是贵重之物,最好妥善保管。另外,如果发现可疑之人,或是有陌生人来售卖古籍字画,还请及时报官。”
“有劳赵捕头提醒。”王夫人淡淡点头,“李嬷嬷,送客。”
赵捕头带着人走了。但欧阳羽甯注意到,他出门前,又看了一眼那尊白玉观音。
当天夜里,庄里就出了事。
不是失窃,是有人夜探。
欧阳羽甯是被窗台上的小铃铛惊醒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她瞬间清醒,悄悄摸到窗边,掀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色很好,院子里一片银白。一个黑影正从对面屋顶掠过,身法极快,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中。
是贼?还是赵捕头说的盗匪?
她屏住呼吸,等了一会儿,见再无动静,才悄悄回到床上,但再也睡不着了。
第二天,庄里一切如常,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但欧阳羽甯去给王语嫣送书时,发现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姑娘昨夜没休息好?”她试探着问。
王语嫣揉了揉额角:“昨夜庄子进了不速之客,娘让人加强了守备,闹腾了半宿。”
果然。不是她一个人看见了。
“是贼么?”
“不像。”王语嫣摇头,“那人轻功极好,在庄里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动,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护院追出去时,他已经不见了。”
找东西?欧阳羽甯想起赵捕头看那尊观音的眼神。
“姑娘,昨日赵捕头来,似乎对夫人那尊白玉观音很感兴趣。”
王语嫣动作一顿:“你也注意到了?”
“嗯。他看了两次。”
王语嫣沉默片刻,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尊观音,是我外祖母的嫁妆。外祖母姓李,是前朝皇族后裔。当年家里遭难,只带出这一件东西。后来外祖母去世,传给了我娘。”
前朝皇族?欧阳羽甯心里一跳。这**可不简单。
“观音有什么特别之处么?”她问。
“不知道。”王语嫣转过身,神色凝重,“我只知道,娘很宝贝它,从不让人碰。小时候我好奇摸了一下,被娘罚跪了三个时辰。她说,那是**最后的念想,比命还重要。”
比命还重要。那如果有人来抢……
“姑娘觉得,昨夜那人,是冲着观音来的?”
“十有八九。”王语嫣走回书案前,坐下,“赵捕头不会无缘无故来。他那些话,看似提醒,实则是敲打。苏州府的盗案恐怕不简单,那尊观音,或许牵涉到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
欧阳羽甯想起原著。原著里对王夫人和王语嫣的**交代不多,只说了王家是武林世家,王夫人是李秋水和无崖子的女儿,但那是新修版的内容,旧版并没有明确。而且李秋水是西夏皇太妃,和前朝皇族似乎也对不上。
难道这个世界和她知道的《天龙八部》不完全一样?
“那……我们要告诉夫人么?”她问。
“娘已经知道了。”王语嫣苦笑,“昨夜那人虽然没得手,但惊动了娘。娘今天一早去了密室,把观音收起来了。具体收到哪里,连我也不知道。”
密室。欧阳羽甯捕捉到这个***。曼陀山庄果然有密室,看来那本《江湖奇术杂录》里关于机关术的部分,以后得好好学学。
“姑娘也别太担心,”她安慰道,“夫人既然有了防备,贼人应该不敢再来。再说,庄里守卫森严,那人轻功虽好,但想从夫人手里抢东西,也不容易。”
王语嫣点点头,但眉头依旧皱着。
“我只是觉得,这事没完。”她轻声说,“赵捕头来,贼人来,都像是序幕。真正的戏,恐怕还在后头。”
欧阳羽甯也有同感。但她没说出来,只是默默给王语嫣换了杯热茶。
多事之秋,要来了。
[ 四 :阿碧的秘密 ]
又过了几天平静日子。夜探事件似乎真的只是一段插曲,之后再无动静。赵捕头也没再来,苏州府的盗案好像也不了了之。
欧阳羽甯能感觉到,山庄里的气氛更紧张了。护院巡逻的次数加倍,王夫人院外多了几个生面孔,据说是从王家本家调来的好手。连下人们走路都更轻了,说话都压着嗓子,生怕触了霉头。
阿碧这几天也有些奇怪,总是魂不守舍的,做针线时常扎到手,有次端茶还差点打翻茶盏。
“阿碧姐姐,你没事吧?”欧阳羽甯趁午休时拉住她,“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阿碧脸色有些白,勉强笑了笑:“没事,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担心阿朱姐姐?”欧阳羽甯猜测,“她走了快一个月了,一点消息都没有。”
阿碧眼神闪了闪,没说话。
欧阳羽甯心里一沉。阿碧这反应不对。如果只是担心阿朱,她不会这么……心虚。
“阿碧姐姐,”她压低声音,“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阿碧咬着嘴唇,看看四周无人,才拉着欧阳羽甯走到更僻静的角落。
“羽甯,我、我昨天收到一封信。”她声音发颤,从袖子里摸出一封皱巴巴的信。
信纸很普通,字迹潦草,只有短短几行:
“三日后,子时,山庄西侧小门。事关阿朱性命,务必独自前来。若告他人,阿朱必死。”
没有落款。
欧阳羽甯看得心惊肉跳:“这信哪来的?”
“不知道。”阿碧摇头,眼圈红了,“昨天早上,我在枕头底下发现的。我、我问了同屋的春杏,她说没看见有人进来。我也问过守夜的婆子,她们说夜里一切正常。”
“信上说的是真是假?会不会是有人恶作剧?”欧阳羽甯问,但心里知道可能性不大。拿阿朱的性命开玩笑,这不是恶作剧,这是威胁。
“我不知道……”阿碧眼泪掉下来,“阿朱走的时候说,最多一个月就回来。现在已经二十多天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托人打听过,公子那边也没收到信。羽甯,我怕……我怕阿朱真出事了……”
欧阳羽甯也怕。但她强迫自己冷静。这个时候慌,就全完了。
“阿碧姐姐,你听我说,”她握住阿碧冰冷的手,“第一,这封信来历不明,不能全信。第二,就算阿朱真在对方手里,他们约你见面,肯定是有所图谋,在达到目的前,阿朱应该是安全的。第三,你不能去,太危险了。”
“可是阿朱……”
“没有可是。”欧阳羽甯打断她,“对方让你独自前往,摆明了是陷阱。你去了,不但救不了阿朱,自己也会搭进去。到时候,谁去救阿朱?”
阿碧愣住,眼泪流得更凶了:“那、那怎么办?总不能不管阿朱……”
“当然要管,但不能这么管。”欧阳羽甯大脑飞速运转,“信上说三日后,也就是大后天。我们还有时间准备。首先,得确定阿朱是不是真在他们手里。其次,得查查对方是什么人,想要什么。最后,得想个万全的法子,既保证阿朱安全,又能让我们脱身。”
她说得条理清晰,阿碧渐渐止住眼泪,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怎么查?我们都出不去……”
“我有办法。”欧阳羽甯说,“你先把信收好,别让任何人看见。然后,这两天你该干嘛干嘛,别让人看出异常。我去打听消息。”
“你怎么打听?”
“我自有办法。”欧阳羽甯没细说,只拍了拍阿碧的手,“相信我。”
当天下午,欧阳羽甯以“身体不适,想晒晒太阳”为由,向李嬷嬷告了半个时辰的假。李嬷嬷看她脸色确实不好,也就准了。
她没去别处,去了后山那片茶花田。
香草三人被调到这里后,日子清苦许多,但远离了山庄的是非,倒也安稳。欧阳羽甯找到香草时,她正在给茶花浇水,手上、脸上都是泥,但气色比在山庄时好了不少。
“羽甯姐姐?”香草看见她,又惊又喜,“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欧阳羽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用藏书阁的药材**的润手膏,“这个给你,每天涂一点,手不会裂。”
香草接过,眼圈就红了:“姐姐还惦记着我……”
“顺手的事。”欧阳羽甯摆摆手,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你们在这儿,能看到山庄西侧的小门么?”
“能啊。”香草指着不远处一道矮墙,“那边过去就是西小门,平时都是锁着的,只有每月初五送菜的车会开一次。姐姐问这个干嘛?”
“没什么,就问问。”欧阳羽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矮墙那边是一片竹林,竹林尽头确实有道小门,锈迹斑斑,看起来很不起眼。
“那最近,有没有什么生人在附近转悠?”她又问。
香草想了想:“生人倒是没看见。不过前天夜里,我起夜,好像听见竹林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人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我胆子小,没敢去看。”
前天夜里,那就是信出现的时间。欧阳羽甯心里有数了。
“这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谁都没说。”香草压低声音,“李嬷嬷说了,让我们在这儿老老实实种花,少听少看少说,我哪敢多嘴。”
“那就别说。”欧阳羽甯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塞给她,“去买点好吃的,别亏着自己。”
“这、这怎么行……”
“拿着。”欧阳羽甯不容她推辞,转身走了。
离开茶花田,她没有回山庄,而是绕到了西侧小门附近。那道门果然锁着,锁都锈死了。但门边的围墙有个缺口,不大,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缺口处的杂草有被踩踏的痕迹,很新鲜,不超过三天。
欧阳羽甯蹲下仔细看了看,在泥土里发现半个模糊的脚印,看大小是男人的,鞋底花纹很特别,像是某种制式官靴。
官靴?官府的人?
她想起赵捕头,想起那尊白玉观音,想起夜探的黑影。
如果绑架阿朱的是官府的人,那他们的目标就不是阿朱,而是通过阿朱威胁慕容复,或者王夫人。
阿朱是慕容复的侍女,威胁她有什么用?除非……
欧阳羽甯心里一凛。除非他们知道阿朱在慕容复心里的分量不一般。
原著里,慕容复对阿朱阿碧确实比较特别,尤其是阿朱,聪明伶俐,多次助他成事。但那种特别更多是主仆之情,还上升不到“分量不一般”的程度。
除非,这个世界又不一样了。
她带着满腹疑问回到山庄,刚进院门,就看见阿碧在廊下焦急地张望。
“怎么样?”阿碧一把拉住她。
欧阳羽甯摇摇头,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人回到房里,关好门,她才把发现说了。
“官靴?官府的人?”阿碧脸色煞白,“他们抓阿朱做什么?阿朱只是个小丫鬟,什么都不知道啊……”
“也许他们以为阿朱知道什么。”欧阳羽甯分析,“阿朱是公子的贴身侍女,公子很多事都不瞒她。如果官府在查公子,或者查夫人,抓阿朱问话,也不是不可能。”
“可、可公子行的端坐的正,有什么好查的?”阿碧急道。
欧阳羽甯没说话。慕容复行得端坐得正?这话说出去,江湖上没人信。他那些复国的谋划,虽然隐秘,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官府盯上他也不奇怪。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办?”阿碧六神无主,“报官?不行,抓阿朱的可能就是官府。告诉夫人?可信上说不让告诉别人……”
“告诉夫人。”欧阳羽甯做了决定,“这事我们处理不了,必须告诉夫人。”
“可阿朱……”
“夫人是阿朱的主人,阿朱出事,她不会不管。”欧阳羽甯握住阿碧的手,“而且夫人有**,有手段,比我们两个小丫鬟强得多。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把知道的一切都告诉夫人,让她来定夺。”
阿碧挣扎片刻,终于点头:“好,我听你的。”
两人当即去求见王夫人。李嬷嬷通报后,王夫人让她们进去了。
正厅里,王夫人坐在上首,依旧是一身华服,满身茶花香。但欧阳羽甯敏锐地注意到,她眼下的疲惫比前几日更重,手里捻着佛珠的速度也比平时快。
“说吧,什么事。”王夫人语气平淡。
阿碧扑通跪下,哭着把信的事说了,又拿出那封信。欧阳羽甯在一旁补充了在西小门的发现。
王夫人听完,许久没说话,只是慢慢捻着佛珠。厅里静得可怕,只有佛珠碰撞的轻微声响。
“那尊观音,”她忽然开口,说的却是另一件事,“是前朝玉匠大师封山的遗作,用的玉料是昆仑山巅的羊脂白玉,雕工更是登峰造极。但它最珍贵的不是玉,也不是工,而是里面藏的东西。”
欧阳羽甯和阿碧都愣住了。
“里面藏着一份名单。”王夫人继续说,声音很轻,却像重锤敲在两人心上,“一份前朝遗臣的名单,还有他们暗中经营的产业、据点、人脉。当年外祖母带着它逃出来,不是为了念想,是为了有朝一日,能靠这份名单,联络旧部,**前朝。”
她抬起眼,看着两个丫鬟:“这件事,除了我,只有语嫣知道。现在,加**们。”
欧阳羽甯后背发凉。她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而这个秘密,通常意味着杀身之祸。
“夫人,我们……”阿碧已经吓傻了。
“不必害怕,既然告诉你们,就是信得过你们。”王夫人放下佛珠,“阿朱那丫头,我也当她半个女儿看。她出事,我不会不管。但这件事,你们插不上手,也管不了。”
“那……”欧阳羽甯鼓起勇气,“夫人打算怎么办?”
“等。”王夫人只说了一个字。
“等?”
“等他们开条件。”王夫人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茶花,“他们抓阿朱,却不杀,而是用信来威胁阿碧,说明他们有所求。所求为何,很快就会知道了。在这之前,我们不能自乱阵脚。”
她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阿碧,你照常做事,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羽甯,你继续在藏书阁,留意山庄内外动静。三日后子时,我自有安排。”
“是。”两人齐声应道。
“今日之事,出我口,入你耳,不得让**人知晓。”王夫人最后说,“否则,后果你们知道。”
从正厅出来,阿碧腿都软了,全靠欧阳羽甯扶着。
“羽甯,我怕……”她声音发颤。
“别怕。”欧阳羽甯握紧她的手,“夫人既然说了管,就一定会管。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夫人,等。”
嘴上这么说,但她心里也没底。
王夫人真的会为了一个丫鬟,拿出那份可能关乎复国大业的名单么?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三日后子时,无论结果如何,都会有一场风暴。
而她必须在这场风暴中,保护好自己,保护好阿碧。
如果可以,还要救出阿朱
夜还长,路还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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