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年栀香散晚风

她说得轻描淡写。

但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上辈子我让出保送名额之后，薄家并没有因此特别关照我们家。

反倒是沈桑桑上了大学后，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薄家把给我爸的单子一笔笔撤走。

我爸的公司后来破产了。

他没告诉我，是怕我在外面担心。

心梗发作住院的那天，他的手机里还有薄家发来的催款信。

想到这些，我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那些事不会再发生。

晚上九点，门铃响了。

是薄司祈。

他穿着我见过很多次的那件灰色卫衣，站在门口。

表情不像白天那样冷硬，反倒是难得的露出几分疲惫。

“南星，出来说两句。”

我妈看了我一眼。

我说：“两分钟。”

走到院子里，**的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味。

薄司祈靠在墙上，低着头，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我第一个书包是你帮我选的，你第一次骑自行车是我扶着的。从小学到高中的这十二年，南星。”

他抬头看着我。

月光底下，他的眼睛很亮。

“十二年的感情，你真的说断就断？”

上辈子，这段话直接命中了我软肋。

我哭着答应了他所有的要求。

现在再听——

这些话，不过是**。

“薄司祈，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你从头到尾，一句都没问过我愿不愿意。你只是在告诉我——我应该让。”

他愣住了。

“你觉得桑桑可怜，并且念及两家过去的交情与我们的青梅竹马之谊，所有的理由都是你的。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宋南星，你想不想要这个名额？你对你自己的未来有没有规划？”

夜风把栀子花的香气吹散了。

“你不在乎。你从来不在乎。”

他伸手想抓我的手腕。

手指刚碰到我的皮肤，我就猛的缩了回去。

“别碰我。”

我的声音有些发抖。

薄司祈的手僵在半空。

他从没见过我这种反应。

“南星……”

“你走吧。”

我退后一步。

“以后你别来了。也别让**打电话。没用。”

“我的人生我自己做主。不是你说句我们订婚就能换走的。”

他站在原地，脸色在月光下有些发白。

我转身进了家。

薄司祈，我们的缘分早就断了。

......

高考结束的那天，学校搞了个简单的毕业仪式。

班主任挨个念获得保送或提前录取的学生名单，让大家上去合影。

“宋南星——保送京大，金融学专业。”

掌声稀稀落落的。

由于沈桑桑的经营，我现在风评极差。

走上台的时候，台下还有人嘀咕。

“那个名额本来可以救桑桑的……”

“算了，人家不愿意你能怎么办。”

我面朝镜头，笑了一下。

上辈子，站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是沈桑桑。

而我站在台下，看着她穿着我应该穿的校服，拿着我应该拿的录取通知书。

薄司祈搂着我的肩说，“等明年我们一起考上，会更好的。”

明年。

明年我考上了，但一切都没有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