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灯照鬼影

奇怪的男人------------------------------------------，扶着季棠棠的胳膊。，稳稳地托住了她，没让她摔倒。。，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是飘着的，魂魄被吓得散了架，现在这只手一扶，散掉的魂魄才重新聚拢回来。，还有**。。。，脸看不真切，只能看见一个轮廓，肩宽，窄腰，个子高，穿一身黑色的中式衣服，站在那儿像一堵墙。。。，这口气又提了起来。，一个陌生的男人，在这条没什么人的街上。，轻轻挣开那只手。“谢谢……”。
那男子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从她身侧走过去，继续往前走了。
季棠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
薄薄的短袖睡衣，现在被夜风吹得贴在身上，凉飕飕的。
拖鞋刚刚在往外跑的时候，不知何时已经跑掉了，如今光着脚，脚底板被地面硌得生疼，脚趾头沾着灰。
行李还在那间古宅里。
手机也在。
钱包也在。
现在让她回去拿，打死她也不敢。
那条街空荡荡的，古宅的黑漆门还半开着，像一张嘴。
她只看了一眼就别开眼睛，不敢再看。
前面那个背影快走到街角了，再走就要拐弯消失了。
季棠棠咬了咬嘴唇，快走几步追上去。
“那个……等一下。”
她跑近了才意识到自己这样很冒失，但已经喊出口了，只能硬着头皮继续。
男子停住脚步。
他没转头，只是站在那儿，等着。
季棠棠跑到他面前，喘了口气，抬起头。
路灯正好在他们头顶上，昏黄的光***人都罩在里面。
她终于看清了这张脸。
清俊。
这是第一个蹦进脑子里的词。
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收得干净利落，皮肤在路灯下显出冷淡的白。
冰冷。
这是第二个词。
不是那种故意摆出来的冷，是骨子里透出来的疏离，像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把人挡在外面。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垂着看她，目光淡漠，没有好奇，没有疑问，只是看着。
季棠棠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她有些局促的握紧双手。
“那个……可不可以麻烦你一下，”她的声音带着南方特有的软绵绵“带我去一下最近的**局？”
这话说出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像话。
大半夜的，一个陌生人，凭什么带她去**局？
但她第一次来这个西北小镇，昨天才到，人生地不熟，手机没有，钱包没有，连鞋都没有。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是个活的，能说话，看着不像坏人。
当然，看着不像坏人的也可能是坏人。但她现在没得选。
男子看了她一眼。
然后“嗯”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
季棠棠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急忙跟上去。
他走得不快不慢，但季棠棠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
“那个……”她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太安静了。
这条街太安静了。
只有他们两个人的脚步声，她受不了这种安静。
安静的让她想起那个穿红嫁衣的女鬼，瞬间有些头皮发麻。
“你是本地人吗？”她问，硬着头皮打破沉默。
“不是。”
他开口了。
声音低沉，干净，没有什么起伏。
“我也是过来玩的。”季棠棠松了口气。
能聊天就好，聊天就不安静了。
她下意识往他身边凑近了一点“本来和同学约好一起来的，结果我都到了，她却放了我鸽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带着点委屈。
是真的委屈，孟馨蕊说她家这里古色古香，很美，她才过来的。
结果她规划了半个月的行程，订了民宿，查了攻略，结果等她到了，孟馨蕊却告诉她，她父母给定了国外的机票要去国外玩。
最后把她自己扔在了这。
“呵。”
他轻笑了一声。
很短，很轻，但确实是一声笑。
季棠棠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话有什么好笑的？
她说得很惨啊，一个女生被放鸽子，独自跑到陌生地方，遇到这种事，哪里好笑了？
但他没解释。
她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
“**局到了。”
他停下来，下巴往前抬了抬。
季棠棠顺着看过去，果然，前面十几米处，一盏白炽灯亮着，门口挂着牌子，蓝底白字，写着让人安心的三个字。
“哦……”
她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干巴巴的说道：“谢谢你。对了我叫季棠棠，你叫什么？”
他没回答。
甚至没看她。
他转身往来时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走进路灯照不到的阴影里。
季棠棠站在台阶上，看着那个方向。
这个人有点怪。
但是个好人。
她转身推开**局的门。
里面亮堂堂的，日光灯照得地板发白，几张办公桌，墙上挂着规章**和锦旗。
一个年轻**坐在桌后面，正对着电脑敲什么，听见门响抬起头。
很年轻，二十出头，眉毛浓，眼睛圆，看着像个刚毕业的学生。
小**“噌”地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你怎么了？！”他几步走过来，“出什么事了？被人欺负了？你别怕，慢慢说——”
“**叔叔，”季棠棠打断他“我刚刚撞鬼了。”
年轻**的脚步顿住了。
“叔叔……”他上下打量她，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睡衣，又从睡衣移到她的光脚，“你叫我叔叔？”
季棠棠没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只是急切地点头：“我真的撞鬼了！就在路尽头那座古宅里，有一个穿红嫁衣的女鬼，站在我床边。”
“好的好的，”年轻**抬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示意她别激动，“姑娘，你先告诉我，你家在哪里？”
“我家？”季棠棠愣了一下，“我家在南京。”
“南京？”年轻**的眉毛挑了挑，“那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我来旅游的。”
“旅游的？”年轻**的目光又落在她的睡衣上，“穿睡衣旅游？”
季棠棠深吸一口气，压住想翻白眼的冲动。
“我的行李在那个古宅民宿里，”她说，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我跑出来的时候没来得及拿。”
“哦，啊”年轻**拖长了声音。
他走回桌边，从抽屉里翻出一个本子，又拿起笔。
“好的，姑娘，你先坐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季棠棠坐下去，椅子有点凉，硌得慌。
“你叫什么名字？”
“季棠棠。”
“年龄？”
“二十一。”
“职业？”
“学生，大四。”
年轻**一边问一边记，时不时抬头看她一眼。
那种目光季棠棠很熟悉，是她实习时在街头采访里见过的，采访精神病院出来放风的病人时，带教老师用的就是这种目光。
“你别这么看我，”她忍不住说，“我没疯。”
“好好好，没疯没疯，”年轻**连连点头，笔尖在本子上划拉着，“姑娘，你先告诉我，你家爸爸妈**电话是多少？我帮你联系一下。”
季棠棠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她脚底现在很疼，脚踝上那圈红痕隐隐发*，手上那种**冰冷的触感还没完全消失。
她不知道自己该说怎么说才能让这个小**相信，她真的撞鬼了。
“我真的没疯，好不好嘛……”她突然哽咽，眼圈微红。
这都是什么事嘛，好好的国庆假期，她先被放了鸽子，又遇到见鬼这种事。
“呜呜呜呜，我怎么这么倒霉啊，谁大过节的遇到这种事啊！”
受了两晚上惊吓的季棠棠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