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试读
那天晚上,我在灶台边坐到半夜,锅里的粥热了三遍。
凌晨一点多,他带着一身冷风进来,看见我坐在灶台边,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还没睡?”
我没说话,把那两张电影票放在桌上。
他看了一眼,没拿。
“念安,你别无理取闹。”
这四个字像一巴掌扇在脸上。
我想起下乡第二年,村里有条**冲我扑过来。
霍铮离我五十米远,拼了命跑过来,赤手空拳掐住那条狗的脖子。
狗牙咬穿了他的小臂,血顺着手肘往下淌,他一声没吭。
事后我给他包扎,他笑着说:“只要你好的,这条胳膊废了也值。”
那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是真在心疼。
不是现在这种,不耐烦里夹着心虚。
“我问你,你跟那个乔艺娇,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坐到桌对面,点了一根烟。
“我说了,帮衬。”
“帮衬到骑车带她出去?帮衬到她亲你脸?”
他吐出一口烟,不说话了。
“她知不知道你结婚了?”
霍铮的烟顿在嘴边,没吸。
“她一个小孩儿,跟她说这些干什么。”
我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他说“跟她说这些干什么”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保护什么。
他从前也这样护着我。
下乡第一年冬天,零下三十多度,我手上全是冻疮,烂得流脓。
他把自己的棉手套摘下来硬套我手上,说“你的手比我的金贵”。
那双手套里还有他的体温,暖烘烘的。
现在他的暖,给了别人。
第二天我去***送改好的衣服。
推开排练室的门,看见霍铮蹲在地上,正在给乔艺娇修自行车。
他拧螺丝的时候,她蹲在旁边递扳手,两个人的头凑得很近,在笑。
“姐,你来啦!”
乔艺娇看见我,站起来招手。
霍铮也站起来了,手上还沾着油渍。
“你怎么来了?”
他问我的语气,跟问“你怎么在这儿”那天一模一样。
好像我出现在这里,是不应该的。
“送衣服的。”
我把改好的衣服递给乔艺娇,她接过去比了比,高兴地转了一圈。
“姐你手艺真好!霍哥你看,这腰身收的,正合适。”
霍铮嗯了一声,没看我。
乔艺娇拉着我的手,让我坐下喝水。
“姐,霍哥说他在东北待过好多年,吃过很多苦,但他不太爱提。”
她看着他,眼睛亮的。
“你是本地人,知道霍哥以前的事吗?”
我看着霍铮。
他转过身来,脸上有些不自然。
“以前的事没什么好提的。”
他说完这句话,拿起扳手走了。
乔艺娇还在说话,说什么霍哥对她多好,给她弄了雪花膏,帮她批了自行车票。
我听着,像听别人家的故事。
回到家,门口站着一个人。
养母钱桂花。
她穿着霍铮从厂里弄来的棉大衣,手里拎着一筐鸡蛋。
“念安,我听人说你在闹?”
她进门就坐下,把鸡蛋往桌上一放。
“霍铮对你多好,你还有不知足的?”
我给她倒了杯热水。
“妈,他外面有人了。”
钱桂花把杯子往桌上一墩。
“有人?谁?你看见了?亲眼看见了?”
“看见了。”
“看见了又怎样?”
她瞪着我,嘴角往下撇。
“男人嘛,在外头逢场作戏,回来对你好不就行了?”
她压低声音,往前凑了凑。
“念安,你可想清楚。你这条腿,以后还得靠人家治。”
“**我这把老骨头,还指望他每月寄的那十块钱活呢。”
她拍了一下桌子。
“你要是把这门亲事闹散了,往后谁管你?谁管我?”